| 紫风影波's profile翔之舞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|
January 31 Something about being a womanMany things can change a woman. Things that happen inside, things that happen outside. But the thing that matters most is what she thinks about herself. January 09 一个都不能少!?昨天,泪已经流干了--那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哭得那么厉害,那么伤心.
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,从校长办公室,到学校操场,从回汶川车站的车,到回成都的大巴--以至于我自己都惊讶一个人竟可以流那么多的泪水.
去汶川的头一天我很高兴地见到了自己的学生们,为他们送去了我和两位朋友为他们准备的礼物(文具,糖果,饼干和多种棋类)我们教他们下棋,为小妹妹辅导功课,和他们一共玩耍.但当我听说我以前教的两个学生辍学后,我的心情一下变得低沉起来.当天晚上我执意请小霞妹妹带路,打着手电筒,走着山路去他们的家里看看.
路上学生们告诉我小龙的父母离异了,他跟着爸爸,爸爸又时常在外面打工,很少回家,他和年迈的老奶奶住在一起.小龙的一只手有残疾,由于家境贫寒,没有及时送他去医院,成为了终生的遗憾.他在两年前辍学了.
小雪已经独自在家有一段时间了,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,常年难得回家看看.小雪的一只耳朵失聪了,听力不好.他辍学后就帮着家里到山上去放牛,生活完全自理.
结果那天晚上两个孩子都不在家,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,怕他们很早到深山里放羊就很难找到了,山上下起了小雪,雪花很美,心却有些凉意.我不理解两个好端端的孩子为什么就辍学了.路上看见了羌寨石头房里的一只小狗,它蹲在门口,冷得全身发抖.我凭着往昔的记忆和昨晚重温的路线来到了小龙家,她的奶奶告诉我们他还在睡觉,她让我们坐坐,自己把小龙叫了起来,还生了火让我们暖暖身子.虽然外面已经是大白天,屋里确是一片漆黑.不一会儿,小龙出来了,他看见我腼腆地笑了,说"华姐姐,你怎么来了?"我把他叫进了小屋里,和奶奶一同坐在火堆旁,我知道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,以前在我班里上课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反应很敏捷的学生.他时而有些调皮,但很厚实可爱.他告诉我是他爸爸觉得读书没什么用处,课本上学了东西也不能拿来怎么用.我知道自己是她信任的老师和姐姐,我和他好好谈了谈心,他告诉我自己是想返校的,但是怕别人异样的眼光.我鼓励他要坚持自己的选择,我给他讲起了老人与海的故事和自己的一些亲身经历.最后我说服了他同我去学校,我想帮他争取重返校园的机会.
接着他带我和朋友去找到了小雪,他见到我们很高兴.在一番交谈和询问后,小雪告诉了我们他离校的原因:他曾多次给班里的老师说过自己耳朵有些问题,但是老师认为他在撒谎,因为有些时候老师提问,他回答不上.优生是老师的宠儿,班里的座位是按成绩好坏来排的.优生坐在最前面,成绩一般的小雪自然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,但是他实在听不见老师在讲什么,就坐到里前排去,结果被老师用硬物打了脑袋,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他扔出了教室.他很委屈,但他的解释老师是不会相信的,他打好铺盖卷就回家去了,从此变远离了校园.
听了他们的话我觉得从内心深处来讲那两个孩子是想重返校园的.但他们没有勇气,怕学校不愿接收他们,怕受到他人的嘲讽.我给他们打气,那时我相信一个开明的学校是不会拒绝两个辍学的孩子的.
结果,我错了,大错而特错了...
那时学校领导刚刚开完会,我等他们散会后立刻来到了校长办公室.在我讲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校长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.他说我有一句话说重了,我只记得自己把他们辍学的原因讲了,说了九年制义务教育是每个孩子应有的权利,辍学是每个学校都不愿意见到的.他出了办公室好一会儿又回来了.所有的老师全部把矛头指向了两个孩子,说他们平时里斗欧,打架还偷过东西,他们说小龙曾经偷过一位孙校长的钱,还在一天晚上偷过一个住校生的被子,自己拿来睡在厕所里,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,生怕我是聋子似的,他们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指向了小龙和小雪,那时我的心在滴血.他们的眼光是如此犀利,有狼一般的凶狠,而两个孩子在他们面前半句话都不敢说,犹如两只嫩嫩的小羊羔.我在不经意间侧眼看了他们一下,明明看见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泪花...
我说孩子们告诉过我他们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但他们是很希望能改正自己的错误的.我恳请学校再给他们一次机会,让他们重新回到校园,回到同学们身边.我说到教育的目的就是在于启迪人的心灵,而那些孩子的内心是淳朴的.和他们的交谈让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真诚,而教育也是可以影响人一生的,若失去了教育,会耽误了这两个孩子的一生.学校领导在听我讲的话,然而他们决非在用心听,他们是在用耳朵听--左耳进右耳出.校长的一句话将我所有的话都一网打尽:"你不要和我讲大道理,大道理我们都懂!"我心里在问"你真的懂吗?你最多能算是知道罢了."校方又宣扬起了老师的功绩,说是一位老师因为去家访,想找回辍学的学生而摔断了一条腿.我知道,山路的确很险,这是我爸爸妈妈很不放心我来的原因.我也很为那位老师的敬业精神所感动.那个老师是那所学校的骄傲,但同时她更为老师们敲响了警钟.从学校领导的话语中我听出了他们学到的并不是一种精神,而是得到了一份教训.
校方又指责起了他们的家长,说家长有时非但不认识错误还帮着自己的孩子说话,这样孩子便更无可救药了.我说学校不能把对家长的不满牵连到孩子身上.我这样一说大概是为自己埋下了第N根导火线.一位将飞沫吐向地上的女老师说"我们没有!"只是这句话让我听来觉得太软弱无力了.我认为家长在一些地方是有可能坐得不对,毕竟受到环境的限制,文化水平不高,表达上会不太贴切.但是学校明显对这一切耿耿于怀,他们又说家长明显是在为孩子撑腰,这样孩子就更肆无忌惮了.让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何对自己的回答同时加以肯定和否定呢?学校和家长矛盾的不可调和最终还是把灾难降临到了两个孩子身上.在校领导的眼中我看不出有任何的怜悯,惋惜,同情之情.这让我越发觉得万分悲哀...
校方的话拐弯抹角,极为隐晦,话语间溶入了世故和冷漠.他们从未正面回答如何才能让两个孩子重返校园,他们宣扬自己老师的光辉事迹,批判两个孩子的种种不是.我给他们讲了个故事,然而最终我遗憾地承认他们根本没有听懂.那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小雪和小龙是表兄弟,在我教书那个暑假,有一次他们为了一件小事打了架,打得很厉害.我把十支筷子的故事讲给他们听,告诉他们兄弟间应当和睦相处,自从那以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打过架了.我说教育是有不同方式的,如果有时方式运用恰当会起到良好的作用,但我认为在孩子犯错时不能一味地指责打骂孩子,而应该从心理方面对他们进行引导.孩子有时犯错并不是由于他们内心邪恶,而是由于模仿,自卑,迫于生计而造成的.学校也应当相信教育的力量.让我感到心灰意冷的是我明显是在对牛弹琴,校长说学校最多能给学生10%的影响,可是他仍吝啬地不愿给小龙和小雪拥有这10%的机会.
校长接着说:"现在一个孩子的命比五个老师的命都还要值钱."曾经有个学生受了点小伤学校就陪了两万多.他们强调着学校的损失,在他们看来接收小龙和小雪就意味着灾难的降临几率大大会提升,谁能做出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呢?当然,在他们看来这是决不可以的,除非他们疯了或是傻了.学校的其他领导都踊跃地跳出来讲话,附和着校长,孙校长又像祥林嫂一样念叨起了他的故事.那对孩子们来说是一根根尖利的刺呀!
我真的听不下去了,于是我大声说到,"我觉得你们这是在推卸责任!"我立刻再次成为了被众人集中火力攻击的对象.校长又加了一句说是因为他把我看成是小妹妹,不懂事才不怎么和我计较.
是呀!我是谁?我仅仅是一个大学生,那时我感到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.我终于忍不住哭了,小龙扯了扯我的衣袖说"姐,算了,我们走..."我走出了校长办公室,我大哭了起来.我觉得很对不住小龙和小雪,把他们暴露在疯狂的攻击下又无法很好地保护他们.我仍觉得自己没说错话,没做错事,可是这样的一种结果是我始料未及的.
我觉得自己很渺小,觉得学校让我彻底失望了,同时又想如果小龙和小雪来到了这个学校也未必是一件好事,他们会被这里的老师歧视,被同学嘲笑.
临走时我让小龙小雪答应我一定要再次回到学校,可是我心里在问他们还有学校可回吗?他们答应了我,我希望那份承诺总有一天会实现. 泪,早已止不住了,我终于体会到了泪流成河这个成语是很贴切的.
我心中的那个水晶球已经被砸得支离破碎了,我感到疼,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感... |
|
|